护持
身为僧人,我们尽力避免谈论食物。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我们自身对感官欲乐的节制,另一个原因是,供养真正美好之处,在于它出自施主纯净的发心。这会在他们的生命中带来巨大的善果;而如果人们一味担心要供养什么、该如何供养、供养多少,反而会扰乱那份真诚的发心。
但有时,我们为了不谈论食物所作的努力,最终却反而让施主焦虑、揣测:一位僧人究竟想要什么食物,这次供养是否做得如法。我认为极为重要的一点是,人们应以自己感到欢喜的任何方式来供养,而不必觉得无论哪种供养都不够好。因为我深知这类顾虑会如何影响人们,所以我想,不妨借此机会写一写布施在解脱道上的重要性与作用。
一次真诚的供养,其作用绝对是核心的。它正是道路的起点。布施之所以重要,在于它对每一个愿意作此抉择的人都是触手可及的。无论一个人多么艰难,无论他承受过多少苦,无论他所拥有的多么微薄,布施的行为始终是可能的。即便这一行为做得并不圆满,或出于错误的动机,乃至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而做,它仍然会在施者身上产生极其正面的影响。
佛陀说过,倘若人们能像他一样真正了知布施的利益,他们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而不向他人供养些什么(如是语 26)。布施有着极其正面的影响,能带给人善的喜悦、快乐与安宁。这种善的快乐与安宁,对于这条道路绝对是核心的。如果人们无从触及那份因行善积德而生起的快乐,便更容易屈服于绝望、不安与挫败的情绪。那份从布施中生起的快乐与安宁,能让我们看到:善是可能的,而我们也有能力去成就它。这正是相信自己足够值得去行善、去变得更好、并最终获得自由的核心所在。
世间充斥着对感官享乐的种种提醒,而对善法的提醒却寥寥无几。当我们能忆念起那份潜能时,它便能带给我们希望——不仅是快乐与安宁对他人而言是可得的,对我们自己也同样可得。没有谁卑微到不再拥有行一善举、施一份慷慨的可能。正是这份希望,能在我们周遭巨大的苦难中,给我们一根救生索。
布施的行为之所以重要,不仅在于我们在理智上认可它,更在于熟悉那利益在内心的体验。重要的是反复思惟那些时刻,直到我们能在内心清晰、直观地感受到善是什么滋味。因为善的本质,正是以一种极为安宁、平衡的方式让人感到美好。它提供了一个稳固的基础,使我们能够更进一步。能够达到那个境地——在那里我们了知并能唤起对善的切身体验——是极其重要的。只要我们意识更深的层面尚未能认出善的利益,它便无法认出脱离苦的道路。这份体验在其安宁、平衡的特质中被感受、被认出得越多,意识更深的层面便越能安顿下来,松弛地融入那份安宁之中。这就是布施的利益。这也是持戒的利益——拥有一种清净而合乎伦理的生活,在其中我们努力行善,并体认到善是我们自身之内便可实现的。
以行善并避免伤害他人为基础,我们便能开启通往一种深沉而持久的快乐之门,喜悦由此生起。正是这份快乐能够支撑我们的生命、我们的精力、我们的修行,以及我们不断向善的希望。没有它,修行将永远是一种挣扎,永远让人觉得不如其应有的那般充实。所以,主动思惟我们所行的善、我们为不伤害他人所付出的努力,直到我们能触及那份安宁——这才使得整条道路余下的部分成为可能。
凭借由布施以及慈悲善行所生起的快乐,我们能够维持一份长久的努力,使自己变得更好。我们会开始看到感官欲乐在我们的生命与世界中所制造的种种问题,开始认出我们的种种执着是如何驱动着我们的苦。当我们拥有那份善的快乐时,我们便有了一份支撑、一处更进一步的立足之地;但若没有它,乃至我们仅仅是无法认出自身之内本已具足的善,那么我们的信心与希望就会动摇。
然而,当持戒与布施的根基坚固时,人类意识的潜能便没有止境。当一个人熟悉了那份快乐与安宁,感官欲乐的诱惑便不再那么强烈,因为他已看到另一种可能;他能看到欲乐所造成的伤害。当事情变得痛苦艰难、当出离仿佛难以承受、当放下我们的执着似乎超出能力所及时,他便有了可以建立、可以安歇、可以皈依之处。
正是这份快乐与安宁,是我希望人们在作任何供养时都能感受到的。佛陀常会向作了供养的人致以他的祝贺与随喜——一份与您同喜之心。这是通往究竟安宁之道的开端。
我希望你们都能感受到自己向我、以及向你们周遭一切人所作的种种殊胜供养的全部利益。这是出离之道。这是通往一个快乐而无内在冲突的内心世界之道。这是通往究竟安宁之道。
——杰弗里尊者
身为僧人,我们尽量将自己的需求降到最低,做到易于护持,但仍有一些东西对于维持色身是有用的。僧人不允许使用金钱,因此他们依赖于他人直接供养基本的资具。
僧人有四种主要资具:饮食、袈裟、住所与医药,此外还有可能随时出现的其他各种零星物品。
僧人不能储存食物、不能为自己烹饪,也不能在正午之后进食。因此,供养饮食需在上午进行,并留出足够时间在正午之前用餐。一般而言,在夏令时期间(3月至11月)太阳正午约在下午1点,而在夏令时结束之后(11月至次年3月)则约在中午12点。
供养饮食主要有两种方式。
第一种是托钵。如果僧人当天没有特定的应供邀请,他们通常会出门托钵。他们会绕行镇上,直到取得当天所需的足够食物,或时间开始接近正午为止。一般而言,托钵约在早上7:30至8点开始,约在上午10:30至11点结束以坐下用餐,但这非常有弹性,在夏令时期间可能会延后。人们也欢迎前来住所供养饮食。
第二种是作正式的斋饭供养。您可以在前一天,或必要时提前数天,亲自或委托他人代为前来,请求在某个特定日期供养一顿斋饭。一般来说,为了留出足够的用餐时间,最好计划在非夏令时期间约上午10:30、夏令时期间约上午11:30之前开始上斋。地点可以是我所驻锡之处,也可以是约4英里范围内的另一处地方。对于正式的斋饭供养,僧人一般不会在这顿饭之前或之后另行进食。此外,僧人在进食方面有若干戒律,因此通常会就着钵、并在静默中用餐。
作正式的斋饭供养
正式的斋饭供养可以在僧人的住所进行,也可以在您自己家中进行,只要在步行可达的范围之内即可。
在您与僧人约定好正式的斋饭供养之后,以下是一些实务上的细节:
时间
斋饭供养的理想时间窗口是:夏令时期间(3月至11月)上午8:00至11:30,或夏令时结束之后(11月至次年3月)上午8:00至10:30。这样可以留出足够的时间,在太阳正午之前用完餐——僧人必须在那之前结束进食。
供养的流程
- 僧人需要亲身直接领受所有食物,或受于钵中,或放在一个递交给他的另备的盘子上
- 您可以将一切都直接放入钵中;如果您更愿意用另备的盘子以特定的方式呈上食物,那也完全没有问题——只需将每个盘子递交给僧人即可
- 如果弯腰或落座有困难,请事先告知,以便僧人在供养过程中可以保持直立
食物的分量
- 一个不错的出发点是,带来相当于两份分量适中的健康餐食
- 如果您不确定,多带一些也无妨——当所供食物已足够时,僧人会示意
- 在僧人开始用餐一段时间之后,您也欢迎再供养额外的食物
用餐期间与用餐之后
- 僧人按传统于静默中领受供养并进食
- 用餐之后,大多数僧人乐于进行佛法的讨论,或作简短的随喜——这是源自佛陀、为作了供养之人所诵的传统感恩偈颂
供养的精神
最重要的,是激励您作此供养的那份布施与祝福之心。当您以真诚的关怀与慷慨之心来对待这次供养时,具体的细节便不再那么重要。请将注意力放在这难得而殊胜的机缘上——去护持一位献身于解脱之道的人,并相信凡是您以慷慨之心所供养的,便恰恰是合宜的。
一般而言,僧人被鼓励对所供养的任何食物都感到知足。不过,偶尔也会遇到一些限制。
如果有人为了僧人而宰杀动物,而僧人见到、听到或怀疑情况确实如此,那么僧人便不允许食用该食物。然而,如果宰杀动物一事与这次供养毫无关联,那么肉食一般是可以接受的。
此外,僧人不允许毁坏活的植物,这包括有生命的种子。因此,除非经过切碎,否则僧人不能食用各种芽菜之类的东西。同样,当水果的种子无法去除时(例如大多数浆果、圣女果等),它们也需要经过切碎才可以食用。
还有一些较为罕见的限制,例如僧人不能食用虎、狮、熊、狗、马、蛇的肉。
除此之外,一般而言所有食物都是可以接受的。通常只是鼓励人们供养任何令自己受到启发去制作、并乐于供养的食物。发心的纯净,比所供养食物的具体种类更为重要。
供养袈裟最简便的方式,是向僧人表明您的意愿:当僧人需要袈裟时您愿意提供。然后他可以在需要出现时通知您,或者告知您他是否可以等到供僧衣季。
袈裟或袈裟布料一般在供僧衣季领受,也就是雨季的最后一个月。在印度和东南亚,雨季是从7月的满月到11月的满月。杰弗里尊者一直在这里将其安排为从11月的满月到次年3月的满月,因为这与加州的雨季相对应。因此,供僧衣季便是从1月20日至2月21日间的那个满月,到2月18日至3月20日间的那个满月。
在雨季期间,僧人应安住于一处。这段时间的好处在于,袈裟在雨季中会有所磨损,而在一年中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里僧人可能四处行脚,所以这是供养袈裟的便利时机。不过,如果僧人需要一件袈裟,他在一年中任何时候都可以领受另一件袈裟,但他不能领受多余的袈裟,因此他需要舍弃自己现有袈裟中的一件。
向僧人供养住所有多种方式。最简便的做法,是直接提出供养、说明可提供的情况,然后让他自行决定。
住所的主要要求是:要有一种独处的感觉,并且能够获得用餐的途径。
要让一处地方具有独处的感觉,它可以是任何形式——从一块土地、到一个独立的单元、到一间车库、再到一个单独的房间。共用的空间一般不太适合长期居住,但对于短期停留或僧人患病时仍可能有用。僧人有一条戒律:不能与未受具足戒者同住一室超过三晚,也不能与女性同住一室哪怕一晚。
要让一处地方具备用餐的途径,它或者要足够靠近某个僧人可以前往托钵之处,或者在该处距离太远而无法前往托钵时,包含饮食的供养在内。一般的托钵路线大约是去程2英里、回程2英里。
在雨安居四个月中的头三个月或末三个月期间——即从10月23日至11月21日间的满月到1月20日至2月21日间的满月,或从11月22日至12月21日间的满月到2月18日至3月20日间的满月——僧人一般应安住于一处,因此无法接受短于这一时段的住所供养。
在一年中其余的时间里,僧人可以接受任何时长的住所供养,无论长短。此外,与其他资具不同,僧人可以主动请求住所,只要该处不是专门为他建造的——若是专门为他建造,则有诸多重大的限制。
由于很难预先得知一个人何时会需要医药与医疗,因此供养以支付这些费用的最佳方式,是直接向僧人作出供养。除非另有说明,僧人最长可以接受该项请求达四个月。
此外,如果您心中对想要提供的物品种类有所考虑,将其具体说明会很有帮助(例如:我想供养您草药、或任何医疗的费用、或针灸,等等)。如果是用于绝对任何类型的医疗或医药,您也可以这样说明。
对于约300美元以下的费用,他很可能只会打电话或发邮件给某位已作出供养的人。对于超过这个数额的费用,他很可能会打电话或发邮件给数位已作出供养的人,或在 WhatsApp 群组中发一条消息,看看大家是否愿意分摊费用。
其他有用的东西也会不时出现,比如书籍、指甲剪、搭乘车辆、交通费用,或其他物品。
如果您想供养其他任何东西,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作一个开放式的供养,表明您愿意提供他可能需要的任何东西。同样,如果您不指定期限,僧人有一条戒律,规定他只能接受这项供养四个月。然而,如果您指定希望这项供养的期限更长或更短,僧人便可以依更长或更短的期限来接受。
僧人不能接受金钱,也不能让他人代为接受金钱,更不能同意他人为其存入金钱。然而,如果一位在家众想要向僧团、僧伽,或某位个别僧人供养资具,僧人可以指定某人作为能够为其代办事务的人。
在家众可以为了向僧人作供养而将金钱供与其他在家众,但僧人不应寻求或同意金钱。
关于饮食,您可以通过邀请用餐,直接供养一顿斋饭。
关于袈裟,您可以发出邀请,表明在僧人需要时随时供养一件袈裟,或在供僧衣季(2月至3月)期间供养袈裟。
关于医药,您可以直接向僧人作出供养,邀请他用以支付所需的任何医疗费用或医药。具体说明您心中所考虑的费用或物品种类会很有帮助(例如:我想供养草药与补充品,或我想供养针灸或中医,等等)。默认情况下,除非另有说明,僧人可以接受这项供养四个月。如果您想供养比这更长的期限,可以指明时间范围(例如:在接下来的两年里,我想承担最高1000美元的任何医疗费用;我想永远承担任何紧急费用,等等)。
关于住所,如果您有一处单独的空间可供使用,可以直接发出邀请。僧人不允许与在家众共用房间超过三天,但如果您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或独立而不共用的空间,便可以供养给僧人。
关于其他零星物品,您可以直接供养您认为有用的任何盥洗用品,或同样地提出一个笼统的供养。其他有时有用的东西,包括供养书籍或交通、电脑的使用、淋浴或沐浴的设施,或其他可能出现的零星事物。
从更长远来看,某个人或一群人可以向整个僧团供养土地或一座寺院,作为安居之处。
理想情况下,护持的供养应直接向僧人作出。然而,如果出于任何原因这不可行,您可以发邮件至 samanasevana@gmail.com,会有一位在家护持者代您询问。